◇ 第123章 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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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奔赴
天光熹微時，楚明赫裹著厚實的風衣走出老舊的居民樓，遠處的天邊彌漫著薄霧，陽光無處可尋，他皺著眉，腳步有點緩慢。
“其實我覺得也不用那麽早，”蕭邢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段楚明赫要求的距離，“畢竟我們昨晚就，咳，沒睡幾個小時。”
他說到這，難免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楚明赫冷著臉沒理他，仿佛身邊根本沒有跟著個人一般，蕭邢也知道是自己過火，難得聽話得要命。
轉過某個彎時楚明赫被一顆石子絆了下，身體搖了搖，又在蕭邢還沒來得及伸手前恢覆了平衡。
蕭邢小聲地，試探地開口：“要不，還是我扶著你吧？”
“不用。”
楚明赫自出門後第一次回應了他，嗓音很啞，仿佛是昨天在街上吹了太久的冷風因而罹患感冒，他擡手提了提領子，遮住脖子上一點若有似無的紅痕。
蕭邢有些無奈，很自覺地討饒：“是我不對，但這也是人之常情嘛……畢竟第一次什麽的，有點癮那不是很合理，只能說明我對你的感情非常濃烈！”
“……能不能閉嘴？”
“噢，行，都聽你的。”
蕭邢能看出楚明赫現在是久違的起床氣再度覆發，，於是很識趣地閉了嘴，只是眼神始終黏在楚明赫留給自己的背影上，生怕他在什麽地方又趔趄一下——當然，也有那麽一點期待在其中。
楚明赫並沒有帶他回代表團下榻的酒店，兩個人在老舊街道內七扭八拐，最後停在了一家早餐店前。
“吃完再帶你走回去。”
楚明赫終於開口和他說了第一句話，只是表情依舊怎麽看怎麽冷淡，蕭邢打量著面前這個很小的店面，說：“這兒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啊。”
“很多時候老店反而會更好吃，”楚明赫好不容易才積攢了點和他說話的心情，“更何況，這是一家開過了大災難的店。”
足夠美味也足夠幸運，因此不少人都願意過來嘗嘗。
說話間正在忙碌的店主擡起頭，很熱情地招呼他們：“早上好！要吃點什麽？墻上有我們的菜單，你們第一次來的話可以先看看。”
“不用，我來過，麻煩給我們四屜小籠包和兩碗粥，謝謝。”
“好嘞，這裏吃？”
“嗯。”
楚明赫揉了揉眉心，表情依舊是困倦的，他找了張桌子坐下，蕭邢自然而然地挨到他旁邊，手掌悄悄搭上他的後腰。
“你……”
楚明赫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在蕭邢不輕不重的按摩力道中收住了話音，只是很輕地哼了聲，蕭邢聽著，竟覺得這一句頗有他平時語氣的影子。
嗯，某種意義上來說似乎是好事。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來？”
他熟稔地轉開話題，楚明赫點點頭，說：“這邊離上班的地方不算遠，我經常順路過來吃一點再去打卡，老板的上菜速度很快，所以早上還能多睡一會。”
也的確如他所說一般，話音剛落老板就端著碗朝他們走來，笑呵呵地道：“你們起得可真早！現在的年輕人能有這麽健康作息的可少了。”
蕭邢早已收回了手，聽見他這句話後不由摸了摸鼻子，瞄向楚明赫的眼神略帶心虛，又怕他好不容易消退的起床氣再次被這句話勾起來。
——什麽起得早，沒睡還差不多。
不過楚明赫現在看起來已經好了許多，他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說：“我沒記錯的話，你們今天是沒有行程了的，待會回去後可以再睡一覺。”
“那你呢？”
蕭邢問得敏銳，楚明赫神色如常，說：“回去換套衣服，然後去打卡上班。”
“謔，居然沒有休假麽，”蕭邢驚嘆，“我們那邊的奶牛都有吃草假和休養假。”
“我們一直都比不過你們那邊的牛，”楚明赫對此很淡然，“當然，大災難前的養殖肉雞也比不過。”
“好了，可以不用再說了。”
蕭邢的眼神很憐愛，楚明赫隨口道：“覺得我慘的話，把早餐錢付了。”
“行。”
蕭邢竟真的從口袋裏摸出幾張聯盟的貨幣讓老板結賬，楚明赫咽下口中的粥，說：“等等。”
老板還以為他們是要搶著買單，結果楚明赫只是禮貌地對他說：“麻煩您再幫我打包一屜小籠包，一起結賬，謝謝。”
蕭邢撫著額頭，無奈又輕快地笑了聲。
“嗯，聽他的。”
楚明赫拎著早餐與蕭邢在路口告別，蕭邢最後擁抱了他一下，說：“我還會在聯盟待一段時間，你有空後聯系我。”
楚明赫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腦子裏能不能想點別的東西？”
“什麽？”蕭邢的表情無辜又疑惑，“我只是想多見見你而已。”
楚明赫看著他坦蕩的模樣，難得耳朵有點熱，他轉過身，語氣冷淡地說：“知道了，我先走了。”
蕭邢笑了聲，不再故意逗他：“好，再見。”
楚明赫背對著他，輕輕揮了揮手。
“再見。”
……
十點十二分時，楚明赫在冰冷的陽光中坐上直升機，螺旋槳掀起狂亂的風，耳機裏傳來林景最後的吩咐：
“你們這次的任務只是走到信號發射的坐標並在方圓一公裏的範圍進行搜索，如果沒有發現任何人類活動痕跡，就立即返航。”
“收到。”
風聲裏林景的聲音夾雜著斷續的電流：“祝你們平安歸來。”
“保證完成任務。”
通訊切斷，楚明赫閉上眼靠著身後的金屬墻壁休息，趁著飛行的時間火速補充睡眠，只是大腦空白間難免想起昨天清晨與蕭邢輕松道別時的場景——那家夥指定還被蒙在鼓裏呢。
希望顧嘉良能瞞得更久一些，楚明赫想，雖然在聯盟境內蕭邢有很多事都不能做，但還是不排能除真被他找到辦法追上來的概率。
畢竟有錢真的能使鬼推磨。
另一頭的顧嘉良的確在下午時碰見了蕭邢，彼時他正在代替楚明赫參與一場和北大洲代表團有交集的活動，那個男人的視線穿過重重人群，涼而輕地落在他的身上。顧嘉良只覺得身上一哆嗦，不由挺直了脊背。
“這個廳裏的暖氣開得有點不夠啊，”他笑著對身邊的人說，“哎，你冷不冷？”
“啊，我還好誒，”身邊的人有些疑惑，“可能是為了照顧北大洲那邊的人？他們好像因為人種原因，都不太怕冷。”
“嗯，的確有這個可能。”
顧嘉良深以為然，那人頓了頓，有點奇怪地問他：“不過都這個時候了，楚先生還沒有過來麽？你要不要問問？”
“林先生那邊臨時有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將他叫過去了，”顧嘉良愁眉苦臉地嘆氣，“先生讓我試著替一下他的工作呢，我現在緊張得很，生怕出差錯。”
他跟著楚明赫混了那麽多年，面不改色說鬼話的能力已經十分純熟，饒是楚明赫也會有時候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偽裝，旁邊的人憐愛地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沒事的，既然楚先生這麽信任你，你肯定是可以的。”
顧嘉良又很輕地嘆了口氣：“先生說我盡力就好。”
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悄然轉開，顧嘉良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轉身走到最前面，神色如常地對眾人微笑。
“你們好，我是聯盟特別行動處的顧嘉良，今天的參觀講解將由我全權負責……”
……
直升機降落在滿地的荒蕪中，遠處群山黯淡，地面上看不見任何的青翠之色，楚明赫摸了摸臉上的一絲濕潤涼意，擡頭看向灰色的天穹。
——下雪了。
“長官，坐標已經再次核對，更往深的地區直升機無法降落，我們抵達那個位置，最少需要三天。”
“嗯，核對一下時間和定位儀，無人區裏的一些區域磁場混亂，有概率導致我們無法用儀器尋找到目標。”
楚明赫對這個位置很熟悉，那年他跟隨著自己的隊長奔赴無人區，同樣是降落在了這個位置。他環顧了一圈自己身邊的面孔，心緒有些覆雜。
不知道這一次，他能不能帶著所有的人活著回到首都？
所有人都沈默著，很迅速地檢查完身上的設備，楚明赫打開通訊器，留言道：
“我是楚明赫，我們已經抵達無人區邊緣，準備朝著目標位置前進。”
“收到，請隨時保持聯絡通常。”
“我會盡力。”
楚明赫主動結束了通訊，給出了一個前進的手勢，他們迅速地登上早已準備好的越野車，朝著遠處的群山行駛而去。
……
蕭邢是在第五天時發現不對勁的，顧嘉良踏進聯盟大樓，掩著唇剛打了個很隱晦的呵欠，便被人攔了下來。
“咦，蕭先生？”
顧嘉良心裏一個咯噔，臉上浮出恰到好處的詫異：“這麽早，您怎麽會在這裏？”
蕭邢的眼下有著很淡的青黑，語氣篤定：“楚明赫已經不在首都了。”
顧嘉良學著楚明赫平時的模樣，十分禮貌地微笑：“蕭先生，我們聯盟內部的事務分配不方便跟您透露，您這時候出現在這裏還問我這種問題，不太合適吧？”
蕭邢冷著臉看人時總有種微妙的審視感，顧嘉良終究道行尚淺，被他這麽盯著看了會心裏已經開始發虛，只是臉上依舊能強撐出完美的姿態，換作別人根本發現不了。
偏偏眼前這人連楚明赫都能看透。
“他讓你拖住我的吧，”蕭邢的語速偏慢，但很有條理，“我沒猜錯的話，從你第一次代替他出席活動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在首都了，但你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暗示我他很忙，並且一直在這棟大樓內，可惜他是個作息規律極其穩定的人，我只需要觀察一下，就知道他絕對不在。”
顧嘉良的鬢角滲出點緊張的汗，此時此刻的蕭邢壓迫力實在太強，他已經有些無法招架。
“蕭先生，請恕我無法回答。”
蕭邢淺色的瞳孔中一片淡漠冰冷，他的目光掃過顧嘉良的面容，又倏然一收。
“帶我去見林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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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赫並沒有帶他回代表團下榻的酒店，兩個人在老舊街道內七扭八拐，最後停在了一家早餐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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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來過，麻煩給我們四屜小籠包和兩碗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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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是不是經常來？”
他熟稔地轉開話題，楚明赫點點頭，說：“這邊離上班的地方不算遠，我經常順路過來吃一點再去打卡，老板的上菜速度很快，所以早上還能多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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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邢問得敏銳，楚明赫神色如常，說：“回去換套衣服，然後去打卡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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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都比不過你們那邊的牛，”楚明赫對此很淡然，“當然，大災難前的養殖肉雞也比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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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還以為他們是要搶著買單，結果楚明赫只是禮貌地對他說：“麻煩您再幫我打包一屜小籠包，一起結賬，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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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赫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腦子裏能不能想點別的東西？”
“什麽？”蕭邢的表情無辜又疑惑，“我只是想多見見你而已。”
楚明赫看著他坦蕩的模樣，難得耳朵有點熱，他轉過身，語氣冷淡地說：“知道了，我先走了。”
蕭邢笑了聲，不再故意逗他：“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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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廳裏的暖氣開得有點不夠啊，”他笑著對身邊的人說，“哎，你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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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的確有這個可能。”
顧嘉良深以為然，那人頓了頓，有點奇怪地問他：“不過都這個時候了，楚先生還沒有過來麽？你要不要問問？”
“林先生那邊臨時有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將他叫過去了，”顧嘉良愁眉苦臉地嘆氣，“先生讓我試著替一下他的工作呢，我現在緊張得很，生怕出差錯。”
他跟著楚明赫混了那麽多年，面不改色說鬼話的能力已經十分純熟，饒是楚明赫也會有時候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偽裝，旁邊的人憐愛地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沒事的，既然楚先生這麽信任你，你肯定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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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我是聯盟特別行動處的顧嘉良，今天的參觀講解將由我全權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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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坐標已經再次核對，更往深的地區直升機無法降落，我們抵達那個位置，最少需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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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赫對這個位置很熟悉，那年他跟隨著自己的隊長奔赴無人區，同樣是降落在了這個位置。他環顧了一圈自己身邊的面孔，心緒有些覆雜。
不知道這一次，他能不能帶著所有的人活著回到首都？
所有人都沈默著，很迅速地檢查完身上的設備，楚明赫打開通訊器，留言道：
“我是楚明赫，我們已經抵達無人區邊緣，準備朝著目標位置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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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赫主動結束了通訊，給出了一個前進的手勢，他們迅速地登上早已準備好的越野車，朝著遠處的群山行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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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邢是在第五天時發現不對勁的，顧嘉良踏進聯盟大樓，掩著唇剛打了個很隱晦的呵欠，便被人攔了下來。
“咦，蕭先生？”
顧嘉良心裏一個咯噔，臉上浮出恰到好處的詫異：“這麽早，您怎麽會在這裏？”
蕭邢的眼下有著很淡的青黑，語氣篤定：“楚明赫已經不在首都了。”
顧嘉良學著楚明赫平時的模樣，十分禮貌地微笑：“蕭先生，我們聯盟內部的事務分配不方便跟您透露，您這時候出現在這裏還問我這種問題，不太合適吧？”
蕭邢冷著臉看人時總有種微妙的審視感，顧嘉良終究道行尚淺，被他這麽盯著看了會心裏已經開始發虛，只是臉上依舊能強撐出完美的姿態，換作別人根本發現不了。
偏偏眼前這人連楚明赫都能看透。
“他讓你拖住我的吧，”蕭邢的語速偏慢，但很有條理，“我沒猜錯的話，從你第一次代替他出席活動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在首都了，但你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暗示我他很忙，並且一直在這棟大樓內，可惜他是個作息規律極其穩定的人，我只需要觀察一下，就知道他絕對不在。”
顧嘉良的鬢角滲出點緊張的汗，此時此刻的蕭邢壓迫力實在太強，他已經有些無法招架。
“蕭先生，請恕我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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